温拿拿大发

推币音

真实宝藏。先哭为敬。


有日吃拉麵:



宋旻浩 x 金秦禹  


落泪预警  过于真实的现实向




以后保证写甜的(笑






电视里节目主持人把语调拔高到有些夸张滑稽时,他脑海里轻轻响起了推币机的声音。


 


 


三十岁的后半期,他不再青睐有艺术气氛的房间布置,整个屋子空而单薄,只像一片晦暗的落雪。把所有东西打包起来摆在房间的一角,平生第一次发现客厅的空间是个有些苦闷的促狭长方形。


 


黑色的长沙发十几年如一,他静的太久,唇线处有些无精打采地粘连在一起。盖着绒毯昏昏沉沉地随机某一个电台的电视剧,这本是他二十岁出头时最想不通的事情。


 


不是要搬家,只是习惯把除了生活用品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打包,非要用的时候在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游戏手柄、照相机、小巧的缝纫机和鞋跟处踩瘪的帆布鞋,昏沉杂乱地躺在一起,只要拉上箱子的拉链,他就觉得它们物尽其用,和十年前那样有序。


 


他大概知道明天清晨快要来了,谈不上有什么睡意,却也再也没有兴致勃勃般过分清醒。电视里重播着近期大热的企划综艺,每期邀请不同的三代团idol做现阶段人生访谈,每个人他都在打歌舞台后台见过,不然就是年末的颁奖礼,甚至有一小半的电话号码还躺在通讯录里。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休息室门口谦逊鞠躬时,双眼尽量压住相互探寻的羡慕或好奇,到了三四十岁的如今,倒也都能坦率地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放在当年绝对要让半个首尔爆炸的秘密恋情。


 


相熟的朋友去过这个综艺,他没有兴致看,甚至节目邀约被经纪人带来亲自找上自己时,他都觉得意兴阑珊。他不想说慌,无法出口那些假模假式的人生规划和感悟道理,该有的未来,感情、家庭、甚至最基本的希冀与有关爱意的热望停在很久以前,隐隐约约像是蒙头的雾气。


 


三十五岁那年起,他的时间终于也变成转动缓慢的米勒行星。


 


他好像不太记得太多事情了,比如二十几岁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怕孤独。只是好像,住过的宿舍走下楼,左拐的巷子里前两个岔路再左拐,最老旧的游戏厅里,推币机的声音都耳听为实地旧。


 


把铝罐气泡水重重地往机身上顿下去,零零碎碎掉下来的游戏币,够两个人打小半个下午拳皇。印象里总有人一个一个地数硬币,把本应该交的钱轻轻放回老板正在打盹儿的狭窄收银台,他皱着眉头和鼻子等谁回他身旁的座位,看那个人额头上随意推着从自己这儿借的茶色墨镜。


 


穿着挂练习生姓名牌的帽衫坐在底脚凳上的十几岁,穿着松垮潮牌随意翘着腿的二十初,穿着高定却任由风衣摆拖地的三十几,他始终记得清楚,嘈杂不堪的破败之地里,有包裹浸润着他的,如同潮汐般席卷而来的推币音。


 


 


“这是秦禹婚后第一次做放送对吧,也算是三十代中比较晚步入婚姻殿堂的类型呢!新婚的感觉究竟如何……请秦禹先说一说成为丈夫的心情,好吗?”他不喜欢这种欢天喜地的氛围,不由得往绒毯里缩。令人不适而恼火的浮夸快乐,像一层浮在浓汤上的油花儿,听上一句都觉得苦涩油腻。


 


为什么不先说恭喜呢,让哥那么局促。这个念头来得先,轻轻敲响他,也敲响他风平浪静太久的晶亮眼底。


 


他终于在脑海中的推币音缓缓褪去之际,听到了电视里节目开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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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秦禹搬走的那天他又在撒谎,说自己嗓子疼,太阳穴也疼得厉害。所以金秦禹搬东西的时候很轻很轻,嘱咐着搬家师傅的话也用气声说。“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不厌其烦地重复很多遍,语气真的带着很温柔的抱歉意味。


 


他听力一向好,生生在脑海里听出了金秦禹鞠躬致歉的样子,连鞠完躬顺一下额发的手都想的明白干净。这些年他总有这样的习惯,听着声音猜金秦禹在做什么,到了现在,甚至连细微的小动作都能描摹干净。


 


Rey Bey跳上床的瞬间,三十五岁这一年第一个幼稚的想法腾然而起,下一秒像是心电感应般地,右手边的床垫微微下陷。覆盖在他额头上那双清凉的有些惬意的手是谁的,他心里清楚地紧。


 


“我知道旻浩没有生病。”


 


他有些慌张般翻身而起时,一眼望穿两个人的二十岁,慌张无措掩盖的他,笑着耐心应允的金秦禹,多久了都没有变。没想着解释,也没有什么理由可搪塞,所幸有些烦闷地垂下头,好像小孩学着大人深沉一般缓缓叹了口气。


 


“东西都搬好了,一起去一趟游戏厅吧。”金秦禹说着这句话,光明磊落地扣上他的手腕。他抬起头看他,只能看见那双像是二十岁是澄澈的眼睛。干净、通透、澄澈、浸润他悄无声息,这些快在心底盘旋烂了的词儿再一次涌上来,强调着金秦禹的坦荡,毫无芥蒂。


 


“好啊。”他翻身下床的时候不由得苦笑。“我要穿哥的风衣。”


 


 


他在记忆里走过无数次的这个巷子,很长一段时间,只剩他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拐来拐去。那天他们两个人都没认真打扮,三十半的年纪却也修长干净,胡乱套着最近代言的高定风衣,倒也双双笔挺。


 


拐弯的时候金秦禹探手握住他的指尖,他不太愿意相信自己居然会在口罩墨镜下蓦然冲出刺痛眼睛的泪,闲庭信步走到拖拖拉拉,最后小心翼翼回握地很紧。他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哥,得到的依旧是金秦禹的一声“嗯~”,带着愉快的拖长鼻音。


 


是金秦禹顿下铝罐气泡水,反倒是他含着任谁也看不出的凄楚笑意数着等价的硬币。付款,落座,开战前按照惯例击掌鼓劲儿,他们任由风衣翘摆潦草拖在地面,心不在焉又心怀贪恋地打着从前属于两个人的游戏。


 


他觉得一局拳皇真长,长到让他把很多年的心动场景通通过了个遍儿,走马灯似的,在他残血的体内。可是一局拳皇为什么又那么短,短到他苦苦默念着的那句求你了金秦禹,你不要走。默念了只两三个来回,就默念出自己铺满在眼眶里的一片苦涩都夺眶而出,同时听到金秦禹在身侧开口说话的声音。


 


“旻浩没有生病,是舍不得我去做别人的家人,对吗。”


 


金秦禹总是坦荡,乐得直抒胸臆。


 


“我犹豫着怎么告诉你结婚消息的时候,最担心你会伤心。觉得哥最后也要抛弃你,从家里搬出去,去做自己的事情,去过权当WINNER不存在的人生,到别人的人生里去自私地幸福。我知道旻浩和我一样,最讨厌离别,也害怕孤独,对不对。”


 


他的难过终于被金秦禹碰倒,无措地散了一地。他冲着他使劲儿摇着头,又重新使劲儿点头,一下一下地,直到金秦禹有些苦涩地重新笑起。他在心里想着,为什么哥总能猜得对他低落的原因,伤感的源起,却总是凛然磊磊,不知道他藏着的最后一层,是难以启齿的爱情。


 


“你听这个推币机的声音,我第一次来就记住了,像一台被拉了很久的旧成色风琴。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这是我脑海里开给自己的交响音乐厅。”金秦禹像是突然兴起,眉梢眼角都带着少年气概的飞扬狡黠,分享着不像是属于四十岁男人的宝藏妙想。“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旧”是可以用耳朵听出来的,很神奇对么。不过我觉得如果是旻浩,一定觉得这个有点儿温柔的缓缓摩擦声很像潮汐……说对了吧,看你这个表情!你的事情哥什么都猜得对。”


 


“哥有时候也做梦,不是噩梦,是很好的梦。经常梦见这个游戏厅,我们两个背着经纪人时茂哥溜出来打游戏。梦里有时候我是二十几岁,有时候快三十,有三十岁生日当天,梦到最多的就是现在,三十岁以后。可是不管我怎么变,旻浩在我的梦里,永远都只是二十岁。”


 


“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开心地跑来跟我击掌拥抱的二十岁。”


 


“哥明年是四十岁。”他听见金秦禹的声音突然充满了一种明亮的伤感,像是有什么悲苦沉重的东西被摔碎了,连着整个人也摔碎,主人翁却只庆幸着永远告别了那些晦暗的垃圾。“选择结婚也算是人生下个阶段吧,在新的人生开始之前,我从来不敢想有一天我也会有家庭,有爱人。只知道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你们成为被选中的人,和你搬到我们的小区,搬到这个家里去。”


 


“旻浩以前总喜欢说,是我让你有喘气的时间,是我让你有自信心。可是在我心里,是旻浩照亮了我的人生,我在认识旻浩之前从来没照见过我自己,也没有担心过什么人,可是旻浩来做我最重要的家人以后,我才真的第一次一字一句地读着自己,也读着人生的轨迹,读着读着,我从来都放不下你。”


 


“哥知道你不舍得哥走,也知道你不是真的生哥的气,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他在慌乱而伤感的氛围中闯入目的地似的看向金秦禹愧疚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点着头,想要给出一个应允。他不会生气,他怎么会舍得也连带着哥去伤心,他永永远远也不想让金秦禹因为他的泥泞不堪皱一下眉。


 


“我知道叮嘱地多了很奇怪,现在我们都快四十岁了。不是小男孩。可是我看着旻浩就止不住地想说好多话啊,要好好锻炼颈椎,不要在工作室熬几天几夜;要按时吃饭,就算是外卖也要吃饱,节日的时候要煮热乎乎的年糕汤给自己……”


 


“……不要在下雨天只靠着窗看雨,看我们以前选的电影DVD吧,睡觉之前记得打开香薰机。不要忘记开加湿器,流鼻血的时候不要慌着先擦地板,头上可以敷上温毛巾。每周都要来我家吃饭,想吃什么先短讯传给我,不是有空了过来玩儿,宋旻浩,你听见了吗,我说的是每周都来吃。”


 


“我以后不能陪着旻浩安心睡着了,这一件事,即使我得到了现在的幸福,也不能百分百地开心。”他在缓缓而来的潮汐声中听到了金秦禹放地最温柔的一句话,带着轻缓到泫然的担心,就像是无数次哄着因噩梦而半夜惊醒的他时说的下意识梦呓。


 


“还需要什么睡眠,你在身边就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是补药。不是这么唱过的吗,我们。”他听见金秦禹忽然努力哼着他们成绩斐然的那一张专辑的歌曲,四目相接的时候,才发现金秦禹的眼底也蓄满了几欲袒露不舍的眼泪。


 


“就只做很好的梦吧。我们旻浩啊,从来都不是应该受噩梦惩罚的坏小孩。”


 


 


 


他不会做噩梦的,他只做过一场场真梦,在从前的时候。很多场景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可他不愿意信了,于是就当成一夜混沌睡眠,零星蹦出的几星甜蜜幻境。


 


“我一直想试一下这个。”他总梦到自己也有无时无刻不兴致勃勃的时候,在他二十岁刚开始的那一年。大力扯住金秦禹的手腕,从脸颊红到耳朵根,又想起拉得太紧哥会吃痛,害羞到不敢回头,胡乱减一点力度,手却把人拉的更近。“我想试一下,使劲敲一下会不会有免费的游戏币掉下来!”


 


“哎这像什么话!不能趁老板打盹儿就干这种不良少年才做的事情吧,这是小偷啊,小偷。”他从来在梦里没听过息事宁人的答复,对于他再无理的要求金秦禹都带着笑意解释回应,认真的神色像极了努力给小朋友讲道理的幼稚园老师。


 


“……不过旻浩要是想,就试一下嘛。”佯装失落的时候垂下睫毛,故意嘟哝着偏过头,余光却还看着咬着嘴唇偷笑想要哄哄自己的那一位。果不其然,他有些荒唐的奇思妙想也得到了这位无条件并肩的合作伙伴的首肯,既然是梦里,他也懒得继续装委屈,便兴高采烈举起还没开封的铝罐气泡水。


 


“哗啦啦啦——”游戏币掉落的声音腾然盖过宛如潮汐般缓缓递进的推币音,有一种耳听为实的痛楚栽进这个有些难以回想的梦境。如同爆破般随着他傻里傻气的欢呼声响起:“哥,你看!我说的吧!它真的旧到顿一下就会掉!”


 


他真的能梦到,现在佯装击掌庆祝可以顺势再次牵住那双手。金秦禹迸发笑意的时候总咬着嘴唇,快乐就被隐秘的暧昧气氛捧点的绚烂四散。一点一点,快乐进他的岁月里。


 


他真的能预判,哥会任由他一直拉着手,兀自认真数硬币。要是他等不急,就先坐在游戏机前等哥,光明正大地晕乎乎看着好看的天使数好游戏币的数量,再把等量的费用悄悄放进老板的钱箱里。


 


他也真的还记得,这些从来都不是什么梦境。凑近自己的甜蜜爱人为什么总是伴随着痛楚?他弄不清。一夜安睡,处处好梦,他没有资格,当紧握着爱人的手沉沉睡去都会缠上可怖的晦暗梦魇,他就知道他始终会守着这颗摇摇欲坠却死不悔改的只肯爱一个人的心。


 


只是过去几多岁,他都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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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以后他开始憎恶挂钟的声音,手表、台钟、怀表……无数从前搜肠刮肚收藏来的珍稀品被作为慈善项目拍卖出去,他真的毫不可惜,甚至有一种落荒而逃的轻松感。


 


从前他夸赞金秦禹是王子的时候,金秦禹总会认真地笑着回应说,旻浩才是心里有梦幻乐园的男孩子啊,他现在突然懂了自己是。因为他真的总是觉得自己能想明白,仙德瑞拉十二点从王子的舞会落荒而逃的时候,酸楚中或许真的带着很重很疼的幸免感,幸好王子不知道她只有一件破烂不堪的围裙和千疮百孔的心。


 


他觉得时间忽明忽暗,说不上日子太长还是太短。只是偶尔有暗涌袭来,也会恐慌无措,害怕听见滴答滴答的时间流逝。年复一年,光阴都恬不知耻从他手中夺去东西,夺取他泰然无所畏惧、夺取他磊落光明呐喊爱意的嗓音、夺取他坚守着的那片不按常规的阵地、夺取他的坦率干净无赖痴缠权力、终于也夺取金秦禹。


 


倒计时可怖,时针分针邪恶,整点报时的数字丑陋,可他始终在这个拥有物理科学秩序的世界中喘息,没有哪怕片刻的谅解。


 


他想过很多次这场时间博弈的落败,是他不得不和爱人告别的场景。游戏厅的那天真的成为了他记忆中的梦境,落地无痕的时间推着他过着一幕幕的人生。金秦禹搬走了、金秦禹把他们三个叫去家里吃饭时像介绍亲弟弟一般介绍他们给那一位、金秦禹婚礼前一晚他们四个人拎着啤酒去了出道前排练的舞厅、金秦禹婚礼的时候只扯下新娘捧花的一支,在宾客感动的惊呼中遥遥地伸出手一定要亲自递给他。


 


随便一场,都是时间绝胜自己的灼灼证据。


 




当他惊觉电视机上的整点计时条也刺眼的时候,金秦禹正在回答问题。记忆轻轻摇晃了许久的今夜里,电视里的风趣秩序和别人的时间轴总是风平浪静。似乎有主持团的人在问,刚出道时有没有想过今天的幸福光景。一个按照常理随口说着“当然有啊”的问题,金秦禹却还是浮现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刚出道的时候不会想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好运气能拥有这些。”金秦禹总是坦率,一如既往地细细理顺思路,才好说出心里组织好的真话。“只是想着总有一天想要拥有很多的爱,这件事我一直很渴望,也很确信。”


 


“所以二十代的时候,和成员们也会谈论这些吗?”


 


“也会。”


 


他这才发现这么多年,金秦禹笑起来的样子也不曾变,没有营业和场面功夫这回事儿,只要微微笑起来就是能浮出水面的清朗真心。金秦禹喜欢把回忆的过程悄悄呈在神色上,他一向熟悉的很,那个眯到眼尾的愉快狡黠,是想念和快乐的代名词。


 


“要知道旻浩、昇勋、昇润现在也是积极活动着的常青树啊……这么一形容,倒是把我们完颜团说成花样爷爷了,哎呀,明明还是十代孩子们愿意叫欧巴的人呢~先给饭们赔罪啦!”主持人依旧插科打诨,倒也用着过去的团梗引导着谈话氛围进入尾声。“那么二十代的时候,秦禹觉得谁会是最早成家立业的那一个呢,在你们四位里?”


 


“或者说谁会先陷入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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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生厌”并不是描述电视里主持人语调的准确词汇,他只是害怕听见喜悦气氛中,某一位带着笑意的幸福致谢答句。


 


三十岁的后半期,他失去了欢愉动情的艺术灵感,整个屋子空而单薄,只像一片晦暗的落雪。


甚至可以锻造的痛苦都变得又迟又钝,那些对于爱意的不安探索,浸润描摹,他觉得以前写的画的足够。


 


黑色的长沙发十几年如一,他静的太久,唇线处有些无精打采地粘连在一起。盖着绒毯昏昏沉沉地随机某一个电台的电视剧,这本是二十岁出头时他最想不通金秦禹为什么会热衷于做的事情。


 


不是要搬家,只是怕所有能摆在明面上的,两个人一起用过甚至一起采购的物品。金秦禹用的最顺手的游戏手柄、给金秦禹拍过那么多好看照片的照相机、二十三岁生日那年金秦禹送他的小巧的缝纫机和金秦禹借了他却又按照惯例将鞋跟处踩瘪的帆布鞋,昏沉杂乱地躺在一起,只要拉上箱子的拉链,他就觉得它们物尽其用,和十年前那样有序。


 


他大概知道明天快要来了,是故意晚睡。电视里重播着那期直播收视率很高的综艺,白天的时候他在工作室做beat,没有看直播是因为害怕,他甚至不敢想着那个人脸上有半分舒展笑意。


 


他失约了,每周都能找出新理由把金秦禹家的饭局搪塞过去。最后一次看见金秦禹那张干净又好看的脸是在大约一年前,婚礼快结束的时候只他们四个在露台上喝酒,一片嘈杂中他偏过头去,正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纯净眼睛。


 


“哥今天幸福么,三十多年来最幸福。”他问地泰然,眼底也挤出看似衷心的笑意,语气平静到甚至不像一个问句。


 


“幸福啊,旻浩。这是哥最幸福的一天。”


 


三十五岁那年起,他的时间终于也变成转动缓慢的米勒行星。


 


 


他好像不太记得太多事情了,比如金秦禹搬离宿舍前跟他说得最后一句话是“每周都要来我家吃饭”还是“下雨的天气记得点香薰机睡”;比如金秦禹在聚会上跟大家说“婚房的设计都是旻浩给我做的”时候,揽着他的肩究竟笑成了什么表情;比如自己三十五岁生日那天,金秦禹告诉他婚讯是在躺在他身侧的微醺时还是第二天伴着头痛的晨起;再比如金秦禹三十五岁生日那天,他有没有比寿星喝的还要最醉,有没有反反复复说着二十岁时说的那句话,“哥知道么,哥都明白么,哥永远是我最干净最舒服的被子。”


 


可他好好记得很多事情,比如二十几岁的时候孤独感来源于自己泥泞不堪的爱情。住过的宿舍走下楼,左拐的巷子里前两个岔路再左拐,他装作漫不经心扣住金秦禹的手指,手心故意不去贴合留一块空荡暧昧。他的名字被脆爽却黏腻地喊很多次,糯进他摇摇欲坠的那颗心,最老旧的游戏厅里,有耳听为实地旧的推币机声音。


 


把铝罐气泡水重重地往机身上顿下去,零零碎碎掉下来的游戏币,够两个人打小半个下午拳皇。他皱着眉头和鼻子看金秦禹一个一个地数硬币,嫌狭窄收银台后面打盹儿老板太碍事,反反复复想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茶色墨镜下藏着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挂着练习生姓名牌,却趁调笑死皮赖脸拽住某一位双手的十几岁;带上棒球帽再扣帽衫兜帽,假装庆祝倒是把某位紧紧圈入怀中的二十初;风衣翘摆落慢无精打采的灰,反而更加神采奕奕傻笑着一定要同某位击掌庆祝的三十几。


 


嘈杂不堪的破败之地里,有包裹浸润着他的,如同潮汐般席卷而来的金秦禹。


 


 


 


“我猜是旻浩。”他听见电视里那一位的声音。在浮夸的综艺气氛里,始终拥有着神定气闲的清冽香气。


 


“二十岁的时候旻浩最天真,最善良,觉得世界险恶也从未失去热忱。喜欢撒娇,喜欢拥抱和击掌,不令人讨厌地虚势装酷,可爱又好看,那样一个孩子。他是我们中最能感受爱,体会爱的人。”


 


“所以我当时觉得,他是最快,也最值得拥有漂亮爱意的那一个。”


 


金秦禹什么也不知道,可金秦禹猜得对。十几岁的时候在体内种下攀附着伤痛却绽放夺目爱意的种子,他是最快拥有漂亮爱意的那一位。


 


天真善良是品行,是得天独厚的馥郁,可对险恶世界的热忱,也多是因为在险恶世界中,见识过了如同天使般的秘密爱人。


 


可他始终不是最值得的那个。他就这样在从前愿意被自己称为“家”的空房子里枯坐着,宁可自己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是芬芳满庭。


 


肆意生长,几欲喷薄而出的爱意不能见光到了三十几岁,倒还是要在被搬空一半儿的宿舍沙发里,隔着屏幕觉得那个人忽远忽近。


 


可是金秦禹值得,值得永远干净通透,不被泥泞秘密沾染,不用说抱歉给最终无法持续的单方面爱情。值得永远都幸福,永远都置身事外,金秦禹什么都不知道,他乐意地紧。


 


那个人始终都是世上最干净舒服的被子,一夜好梦,让人安睡。只是他永远失去了属于他们的卧室和家,他的蓝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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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旻浩啊,还真是不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明明那么有魅力,却天天闷在工作室作词作曲。难道版权费入账的叮咚音还比不上老婆大人的电话铃声吗,哈哈哈哈……”主持人仍旧耍着综艺感十足的幽默,自己的Q版头像恰到好处出现在屏幕上。他不愿意再看下去,昏昏沉沉中挪出手触到遥控器。


 


可他还是听见了一片喧闹氛围中兀自携卷香气的声音,那个声音叫过他的名字,从十几岁叫到三十几。每一个游戏结束的瞬间,在如同潮汐般层层推进的推币音里,有那个声音带着飞扬和亲昵单单只唤他的名。


 


粲然馥郁,却像清泉般通澈的,属于金秦禹的声音。


 


“我依然觉得旻浩知道自己要爱什么人,也等的来他最渴望的爱意。这些年我一直被旻浩照顾,被他的诚恳和温柔保护着才成为了很闪耀的艺人,我觉得最值得的人一定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重新看向电视的时候,看到金秦禹小心翼翼的偏了偏头,就像是刚出道第一次进行舞台时那样紧张却又万分郑重地看了看最近距离的摄像机,思考了短短的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面前最正的那个摄像头。


 


那个瞬间,他不知怎地又想起他从前很喜欢的蓝玫瑰的花语,想起某次去艺术展时,高速镜头下蓝玫瑰绽放时夺目美丽却带着轻微犹疑颤抖的花瓣儿。美艳不可方物,却原始清澈,飞扬卓然,原来时隔那么多年,在他心里,只有金秦禹是他自始至终想拥有的奇迹。


 


他看到窗外隐约的白光,这是晨起的序幕,可他只觉得曾经最爱被自己叫做家的这个房子里暮色四起。什么都隔着暮色,沙发和茶几、遥控器和屏幕、他和金秦禹。他在最后的这句结束语中站了起来,腰间的绒毯潦草地被扯到地上,他不管,只是轻轻地凑到电视屏幕前。


 


他在一片欢欣的节目致谢氛围中,很小心很小心地伸出手,隔着屏幕点了点金秦禹的脸。


 


很多事情他以为他早都忘了,也故意去忘,但还是清晰分明:狭小拥挤的练习生宿舍、月末评价前准备的练功房、巷子拐角的古旧游戏厅、金秦禹只有黑白两色的双人床……那个瞬间,他把一切都亲手唤醒。


 


他就这样隔着屏幕看着他,像练习生第一次互相自我介绍时那样好奇。像分到一个组后惊叹哥的声音如此好听那样羡慕、像在游戏厅佯装庆祝拥抱在一起咫尺刹那般心动、像无数次一起晨起装作伸懒腰贪心一个拥抱那般羞愧,却也暗自开心。


 


变作名为奇迹的蓝玫瑰的爱人,变作夺目流星的爱人,变作隐忍秘密的爱人,变作能碰到天际线的白鹤的爱人,变成他潦草地用一捧忙碌胡乱堵住的秘密伤口的爱人,变作他再也触碰不到的爱人。


 


他隔着那么多年看他,最终再也碰不到一起,却还是像捧着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一样,轻轻捧着他隔着屏幕的声音,那个正认真对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只想旻浩能开心,一辈子都开心。”


 


他终于掉着眼泪笑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这辈子太长。


 



全世界都给我看!

Roo:

熏鱼背后抱又出现了!叽努回眸一笑相当甜了😭

摘纪录:

社会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善人;文学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天才。
——王国维《人间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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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 what

Roo:

【ALL眼】我们就是要把小漂亮当作焦点啊❤️

All眼|秘密

好悲伤呐


chasy2chasy:

*团内all眼
*严重ooc,有车,R18
🔗见评论,打开比较慢,需要耐心。

王二哇

刻奇先锋:


我安装微博后,第一个搜索的名字是王小波,发现他没有微博,就卸载了。我一直认为他活着,他狂放,浪漫,比任何一个大学生都有活力,李银河在《黄金时代》的序中写:「从内心深处,我隐秘地希望王小波是不朽的。」


我也这样想。


鸡西到秋天的时候,天空常灰霾,叶子卷曲着枯成了暗金色,看不到灿金色与天蓝色的映衬。王二的秋天是这样的:「路边全是高高的杨树,风过处无数落叶就如一场黄金雨从天顶飘落。风声呼啸,时紧时松。风把道沟里的落叶吹出来,像金色的潮水涌过路面。」


于是,王二在那个秋天一下子解放到了存在本身,而我的秋天要去往异地度过了,不知道会涌出怎样的奇思妙想。


王小波给我无数答案,他指引着我的青春。我那个时候想,我该是怎样的人,该如何存在?现在看来,这种无缘无故的思考是种地垒式的成长,既故意又必经。那时候,满天只想着自由,想在月光下面,披扇芭蕉叶子,和爱人疯狂地做爱。想自由地说话,后来就不计后果地说。想终日舒服着,便乖戾着,话锋里翻涌着邪念。听过马薇薇的发言,她说要自由的人,其实要担最大的责任,选别人少走的路的人,要背负最沉重的枷锁。我享有关怀又挥霍感情,坚持道义又囿于少数,只想着高中三年难再有,算不得王二的返璞归真了。


我拿人生做了个实验,很开心,答案也许是错的,但标准几何。如果异见者来问我,我就大胆的承认错误,你看,至少我自由着,多像个先锋。


小的时候我认为功利无罪,幻想着在人际游刃有余。高中时期这种想法开始收缩,甚至反感某些交易与主义,觉得他们像李斯说的住在谷仓里的耗子。有人反对我,温和又无奈地劝说这是思想的回楦。王二又给出答案了:


「所谓虚伪,打个比方来说,不过是脑子里装个开关罢了。无论遇到任何问题,必须做出判断:事关功利或者逻辑,然后就把开关拨动。扳到功利一边,咱就喊皇帝万岁万万岁,扳到逻辑一边,咱就从大前提、小前提,到必死的结论。由于这一重负担,虚伪的人显得迟钝,有时候弄不利索,还要犯大错误。
    人们可以往复杂的方向进化:在逻辑和功利之间构筑中间理论。通过学习和思想斗争,最后达到这样的境界:可以无比真诚地说出皇帝万岁和皇帝必死,并且认为,这两点之间不存在矛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光荣的道路一点也不叫我动心。我想的是退化而返璞归真。
    在我看来,存在本身有无穷的魅力,为此值得把虚名浮利全部放弃。我不想去骗别人,受逼迫时又当别论。如此说来,我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假如我不存在,好处又有什么用?
    当时我还写道,以后我要真诚地做一切事情,我要像笛卡尔一样思辩,像堂吉河德一样攻击风车。无论写诗还是做爱,都要以极大的真诚完成。眼前就是罗得岛,我就在这里跳跃——我这么做什么都不为,这就是存在本身。
    在我看来,春天里一棵小草生长,它没有什么目的。风起时一匹公马发情,它也没有什么目的。草长马发情,绝非表演给什么人看的,这就是存在本身。
    我要抱着草长马发情的伟大真诚去做一切事,而不是在人前差羞答答的表演。在我看来,人都是为了要表演,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我说了很多,可一样也没照办。这就是我不肯想起那篇论文的原因。」


原来那些跟随内心,自然发生的想法,真能抵御皇帝新装与社会染缸。原来这些想法,叫做存在。


王二写诗不发,他认为诗很私人,人人都作,人人应为自己而作。他念给小转铃的诗是这样的: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
    而阴茎倒挂下来。」


我看不懂诗,便作诗,媚人的星空下面,我感觉我的浪漫如此空泛,像候车室中的一只狗,害了相思后,更振作不起来。有一个晚上我写:「我年纪尚好,不懂得封闭自己。星多人少那时候,我跳舞嬉皮。我想冲锋去爱,想深刻又想浪漫,就是不想逃脱。我陷入不自觉的臆想,常耳聋,常傻笑,读书做事也失神。缓过来,发现好笑的桥段不会发生,摄录过的往事不会更改,就不再保持清醒,人就钝掉了一半。恍惚间世界是万花筒,我愿意打开七彩大门。我否定命运,否定磨难,想抗争。呜的一声,你不见了。再没有人住进来。」字里行间看到一张肥嘟嘟的脸,读着王小波。如今我很瘦削,迷茫时更多看到转折而非波折。我弄丢好多人,怀念开怀无邪,怀疑浪漫变现……种种都卷成了根香烟。我还不想抽烟,如果可以,我希望把这些干黄的烟草重新种在地里,它们迎着风迎着霞招展,不会老,多美妙。


我还写过:「诗是廉价的,我可以趁着年纪轻轻率而成文。我必须时刻充满能量,我期望多一分勤劳。我要在沉默中学习,我要在不安中前行。我得意识到责任的存在,我得尊重人们的灵魂。我应该权衡好理性和感性的关系,我应该拼死探寻接近事物的真相。我不能囿于爱情和人际,我不能被任何人拘束,我要守得住寂寞。我要善待自己,我要照顾家人。我要把我这一生奉献给理想,我要游历这山川大海,我要采摘这野花星辰。我要修炼好心脏和眼睛,我要奔波于造梦和人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所谓初心。在我包装后广而告之的时候,我会是怎样的心情,在我移交话语权的刹那,又会遭逢怎样的考验。


天上的星星冻住了,水里的精子一样游,王二想着,人若为了死得体面而存在,便随时可达成目标了。此时此刻,无论我心中的星辰能否投射出来,我都打算循着人生的初衷,走下去。我十八岁,算是摸到了一生黄金时代的门环,一切都不是奢望。我想吃,想爱,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忽明忽暗的云。

用金庸小说再叙漫威故事:

空气针:

·1


群雄既震于灭霸掌力之强,又见奇异博士应变无穷,术法精奇,忍不住也大声喝彩,都觉今日得见当世奇才各出全力相拚,确然大开眼界,不虚了此番泰坦星一行。


灭霸逃过了万术穿胸之险,定一定神,大拇指按出,使动“力量宝石”。出手大开大阖,气象宏伟,每一拳击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奇异博士渐感难以抵挡。


灭霸拇指一屈,食指点出,又使出了“现实宝石”。现实宝石不及力量宝石宏大,轻灵迅速却远有过之。


小蜘蛛见灭霸的越出越神妙,既忌惮,又惶恐,蓦地里心中一酸,想起了钢铁侠。


“那日钢铁侠恼我,实因怕我来泰坦星后,抵敌不住灭霸。我若和奇异博士易地而处,确也难敌。如今群雄皆负重伤,他……他又待如何?”


随后小蜘蛛又见钢铁侠与灭霸拼命,想到钢铁侠平日里对自己的诸般好处,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啊啊而鸣,小蜘蛛再也忍耐不住,落下泪来。




·2


却说奇异博士落败,斯塔克仍不死心,将最后一部分战甲化作利刃,刺向灭霸。


灭霸道:“斯塔克,我听过你的名字,但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你也是勉强不来的。”


斯塔克道:“我偏要勉强。”




·3


瓦坎达,生死大战,此时虎视眈眈,环伺在侧的,又有千百名豪杰。斯蒂芙握着巴基之手,说道:“兄弟,你我生死与共,不枉了结义一场。胜也罢,败也罢,今日大家生死都在一起便是了。”




·4


蓦地里电光一闪,轰隆隆一声大响,一个霹雳从云堆里打了下来。泰坦星群雄虽兀自沉默,却同时察觉到有些诡秘的气息蔓延开来。


斯塔克看着小蜘蛛向自己走来,他伸手将小蜘蛛揽进怀中,心中一惊,耳中轰隆隆雷声不绝,大雨泼在他脸上身上,竟无半点知觉,只想:“怎地他变得这么轻了?”


便在此时,闪电又是一亮。彼得帕克只觉自己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他道:“先生,我不想死,对不起,斯塔克先生对不起……”


斯塔克已有所悟,不由得热泪盈眶,泪水跟着便直洒了下来。


泰坦星上,已经有人渐渐化作沙尘消弭一空,斯塔克听到彼得道:“斯塔克先生,我求你一件事,好吗?”


斯塔克道:“别说一件,百件千件我都允诺你。”


小蜘蛛道:“先生,别怪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就这一件事,你可依我?”


斯塔克强笑道:“等你身子大好了,自可常来看我。”小蜘蛛轻轻的道:“等我大好了……先生,我就和你到斯塔克工业实习、去打击犯罪,你说,波兹小姐也同意吗?”


斯塔克道:“她自然同意的,她一直都很欢喜你,怎会不允?”


斯塔克蓦地里觉得怀中的小蜘蛛身子一颤,脑袋垂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了,他的身子正点点化作沙尘,飞散半空之中。斯塔克大惊,大叫:“彼得,彼得。”


泰坦星上空空荡荡,已没人回应他了。




·5


两个老者在山巅拜别,其中一人说道:“今番人间游戏,豪兴不浅。”


另一人接道:“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把酒言欢。”


他们又回过头来,俯视群山脚下的众生道:“就此别过。”


天风浪浪,吹动着他们花白的头发,人间的众生抬头仰望,只见到两个老者缓缓步入云端,再也见不到了。




完。


几段戏言,来自两个梦幻般的世界。








via.房昊日天

摘纪录:

洗一个澡,看一朵花,吃一顿饭,假使你觉得快活,并非全因为澡洗得干净,花开得好,或者菜合你口味,主要因为你心上没有挂碍。
——钱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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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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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0+


小长庚的初夜  顾老师辛苦了


大概不香 我语言贫瘠


文内链接


我想要评论!








“老师好!”


“嗯,你好。”


一阵陌生悦耳的嗓音传来,长庚猛地抬头——那人有一张可以入画的脸,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遮去大半。眼角、耳垂上一对朱砂小痣好似收束了这午间校园中所有的阳光似的,红得扎眼。他及肩的长发随意地绑了个马尾,几缕没有束拢的乱发顺着额角垂下来,趁着瓷白的肌肤,端的是黑白分明。他白衬衫的领扣松了两颗,露出两截姣好的锁骨。薄薄的皮肉覆在上面,玉做的似的,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黑色西裤收束着衬衫下摆,勒出的那一段腰臀的曲线,细韧、流畅。


叫人呼吸一滞。


年轻的语文老师朝面前傻站着的两个男同学勾唇一笑,拎着公文包转身走了。


“嘿,看到了没!”葛晨猛地扯了扯长庚的袖子,激动道“二班四班新来的顾老师!好看吧!”


还没回过神来的长庚被扯得一激灵,惊慌道“啊,嗯,好看。”


“小曹眼睛都看直了,天天扒着语文组的窗子不放,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转到顾老师的班去。”


顾老师……


 


 


 


“顾,昀。”


长庚抱着一叠作业本,怔怔地站在语文办公室门前,在心里默念着门牌上的那个名字。


就在周一的早上,那人推开三班的门,忽地就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李,旻,李旻同学?”长庚猝不及防地抬头,对上了那人含笑的双眼。“语文课代表是吧?你们沈老师请婚假了,接下来作业就交到我这吧。”


长庚仍是被那对朱砂痣晃了眼,急忙收回视线,半晌才轻轻地回了句“好。”


深吸了一口气,长庚礼节性地敲了门。顾昀听到响动,从一桌子文件中抬起头来冲长庚一笑,用手指扣了扣桌角,“辛苦了,放这儿就好。”


这本是两人的办公室,可现下沈易同志回家娶老婆去了,留顾单身狗在这儿独守空闺,不免有些冷清。长庚有些惊奇地发现这花容月貌的顾老师私底下似乎并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从MacBook、备课本到一些长庚从没听说过的冷门小说,一大堆东西在狭窄的办公桌上堆得狂乱,手边竟还摆着一盒剩下大半的甜牛奶。


“老师,”长庚绕至顾昀身后,给他递上几张稿纸,“这是我这次征文的原稿,能帮我看看吗?”长庚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报名表上指导老师那一框,写了您的名字。”


“那敢情好,”顾昀笑着接过稿纸,“自家课代表的文章都被我拐到手了,老妈子回来后定能气他好一顿。”顾昀一张一张地翻着稿纸,“字还真不错。稿子先放我这儿吧,等我好好看看。”


“嗯,好。”


顾昀将稿纸对折,放入抽屉中,扫了一眼第一本作业本上贴着的荧光色便利贴,“曹春花?他又没交作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么?”


“没有,”长庚笑答,“他只是特想被您约谈。”


顾昀第一次看到长庚的笑颜,愣了一愣。眼前的少年身量修长,竟已高出了顾昀一些,富有力量的挺拔腰背散发出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长庚的眉目比旁人要深邃些,瓜子脸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薄唇,唇线利落清晰,唇形堪称完美。整个人往那儿一戳,英气逼人。


他的五官那么锋利,但笑起来居然还……有点甜。


“李旻啊,你是混血儿吗?”


长庚猝不及防,“嗯,我妈妈是俄罗斯人。


“哦,怪不得,”顾昀笑道“这么好看。”


“唔。”长庚像被噎住了似的,脸瞬间红成个番茄。耳边响起上课铃,长庚慌忙地给顾昀鞠了个躬,推门跑了。


“噗,这么怕臊,”顾昀低头,拿起那盒还没有喝完的甜奶,“还挺可爱。”


 


 


 


顾昀再次向长庚提征文那事,已经是星期六了。高三学业紧张,偶尔放月假已是段长大发慈悲,所以更无周末之说。这一周来,睁眼闭眼都是顾昀漂亮的眉眼,时不时就气血上涌。长庚直觉自己怕是要魔怔了,狠狠揉了揉太阳穴,掂了掂手中的四十多本作业本敲开了顾昀办公室的大门。


顾昀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一手捏着盒甜牛奶,小口小口地啜着。“唔,来啦。”注意到长庚疑惑的眼神,顾昀默默地把那盒娘们儿唧唧的玩意儿放在桌上,笑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甜不拉几的东西,就是医生总是唠叨叫我补充糖分,甜奶总比糖果要好忍受些。”


长庚闻着这办公室里总也萦绕不去的淡淡药味“老师您,是病了吗?”


“别成天您啊您的,怪生分的。”坐在转椅上的顾昀微微侧身,屁股都没离坐垫地伸长了手,将沈易的空椅子拖了过来,“打娘胎里出来的毛病,不碍事……坐,我给你讲讲那文章。”


长庚呆呆看着顾昀随着动作舒展开来的腰身,流畅的腰线在宽大的毛线衫下若隐若现,让人产生一种两手就能完全拢过来的错觉。


 


好想抱抱他。


 


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绮念一惊,长庚愣了愣,同手同脚地走到顾昀身边,僵尸似地坐下了。


顾昀自然不知道那少年人兜兜转转的小心思,见长庚正襟危坐,嗤地笑了一声,指着那稿纸上的署名道“长庚,是你的笔名么?”


“啊,这是我的……小名,妈妈起的。”


长庚,黄昏升起的金星。


“倒是个挺……别致的小名。”顾昀眯了眯眼,“我家里人也闲来给我起过个小字。”


“是什么?”


“子熹。”


子熹……长庚将这两个字细细咀嚼了几回。


顾子熹。怪好听的,衬他。


顾昀回归正题,将手中的稿纸推至长庚面前。长庚这篇文章写的是一个中二病没好的青春期小男生,喜欢上了自己学校里一位花容月貌的女老师,求而不得差点黑化,后来在这位女老师的循循善诱下走出阴影,步入正轨,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这情节采纳了热心群众曹春花的意见,挺清奇迷幻,还涉及一丢丢的限制级描写。但长庚的文笔很成熟,硬是给这恶俗的故事罩上了层文绉绉的外皮,该升华的升华,将全文题材拎了个两米高,显得特别积极向上。


“挺不错,看来是琢磨了不少的,把历届评审的口味摸得挺透。”顾昀平常喜欢用钢笔,长庚看那稿纸上散步的鲜红小字,笔锋不同于旁人,格外深邃些。“文章自是不能叫外人大删大改的,有一些语言和用词上的问题都已经给你圈出来了。”顾昀顿了顿,“长庚啊,你交过女朋友吗?”


两人的椅子离得很近,长庚稍微动一动就能蹭到顾昀的腿。他低着头,逼着自己将黏在顾昀交叠的大腿上的视线移开,“没……没有。”


顾昀似乎有些意外,“诶?我还以为追你的女孩子能从这里排队到校门口呢!”见长庚的脸又红着,嘴很欠的顾老师贼兮兮地放低了声音,“看来是理论大于实践啊……小伙子,小黄文写的不错。”


“唔,”长庚现在是连耳朵都烧红了,他闷闷地开口“那老师呢?”


“嗯?”


“老师有交过女朋友吗?”


“没大没小。”顾昀一手支着下巴,似乎是笑了,弯腰凑向长庚,慢慢地开口“我,不喜欢女孩子。”


“唔。”长庚的瞳孔闪过一道不明显的光,他猛地一震,抬起头来,“那老师你,跟男人……做过吗?”


顾昀被这孩子清新脱俗、没羞没臊的问题一下子噎住了,在自己学生面前谈这种事未免太过羞耻。他默默地转移视线,瞟了眼桌上的那几张密密麻麻的稿纸,“唔,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


“老师,”长庚一下子站起来,砰地一声撞翻了椅子。他居高临下地按住顾昀的肩膀,强迫他与他对视,


“老师,那今晚……我能去你家么?”


长庚拎着包子和甜奶推开语文备课组的办公室的大门时,顾昀正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些什么。他今天人模狗样地穿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头是笔挺的黑西装,头发绑成个小丸子,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俨然一副高岭之花的端庄模样。


昨夜的场景又蓦地抚上脑海长庚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开口道“顾老师。”


“哟,来啦。”顾昀笑着接过长庚手里的塑料袋。他的声音还带这些不正常的喑哑,长庚看到他两根细白的手指抚上同样莹白纤细的脖颈,抵在喉咙处轻轻地揉动着,小巧的喉结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小幅度滚动几下。


口干舌燥。


自觉不能再这样看下去,长庚僵尸似地的低了头准备跪安开溜,却又被顾大爷好死不死地叫住了。


“刚好写到你的,你看看?”


顾昀竟是在写奖状,应该是全校份的,喜庆的薄纸已在桌上叠了厚厚一沓。长庚默默走上前,接过顾昀手中的红纸。


高三(3)班  李旻同学  在2018年大梁杯征文比赛中荣获一等奖 


指导老师顾昀


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2018年X月X日


“这是校里刚刚评出来的,你的文章已经给送市里去了……长庚?”


“啊,好,好的。”


短短的三行字迹清晰流畅,带着那人特有的隽雅清秀,还有……这四个字,被印在了用一张纸,红纸上。


忽地红了脸。


长庚压抑着指尖的颤抖,将奖状放回桌上,“顾……顾老师,我,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TBC


防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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